厚重的天幕,冷月高悬,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个略显冷淡的世界。

月光冰冷如铁,倾泻一地芳华。

庭前,树下,一张石桌,一把石凳,一壶酒,一个人,自饮自酌。

厚重的天幕,冷月高悬,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个略显冷淡的世界。

月光冰冷如铁,倾泻一地芳华。

庭前,树下,一张石桌,一把石凳,一壶酒,一个人,自饮自酌。

那是一个怎样的人呢,约莫八尺来高,一袭黑袍,无形中透着一股威严和冷意,尤其是那一头飘逸的白发,披肩而下,宛若银河。黑白之间形成极强的反差,在这凄清的夜景之下,给人一种目眩,一种悸动,但却又是那么的遥不可及,不可接近,冷漠就像是裹尸布,厚厚地包裹着他,一层又是一层,不透出一丝一毫的感情波动。

也唯有独自一个人时侯,那如同井水般深不见底的眼睛才会淌出些许落寞和哀伤吧。可以感受得到,这是一个很冷的人,也应该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吧。

这,就是,我们今天故事的主人公,怀龙。

“你来了。”怀龙,浅抿一口小酒,面无表情的说道。

也不知何时起,从漆黑的夜幕中,款款地走出一个人来,看那曼妙轻柔的身影,应该是一位绝世佳人。只见其披着一层白色的面纱,掩饰住了那似乎足以引起倾城之乱的娟秀容颜,白衣飘飘,宛若那不食人间的九天仙女,一抬衣袖,顷刻间,便柔化了江湖的刀光剑影,血雨腥风,又似那出水的荷花,素洁高雅,娴静恬淡,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佳人缓缓地移步到石桌前,面对怀龙而立,从衣袖中露出手臂,白若莲藕,指如青葱,轻轻地拿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又轻轻地放下。自始至终,怀龙都没抬起他那略微低垂的脑袋,甚至连眼皮都没有上扬一下,看一看对面的佳人。或许当年那一剑,彻底地斩断了两人曾经的所有,曾经所有的一切,一切美好的过往和回忆,皆已经彻底冰封在心底的最深处。我想,他们无论谁都不想揭开当年的那一道伤疤,过去,或许,让它随风而去,对于谁都好吧。

沉默片刻,佳人轻轻放下酒杯,淡淡地凝望着对面那个,那个曾经,或许也是现在,她生命中分量最重的男人。哀怨地叹了口气,佳人留下一纸条,便又飘然而去。

久久之后,怀龙,拿起纸条,展开,浓烈的杀意扑面迎来,只见洁白的纸面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六个大字,灭楚门,齐于安!

怀龙不知为何,眼角抽搐一下,眼光凝聚,如同一把利剑,撕裂了寂暗的夜幕,冷漠的外壳也一层一层地剥落,满腔的恨意得以发泄,一声怒吼,劈掌而下,石桌瞬间化为粉末,漫天飘零。思绪流转,犹记当年,那个没有风,也没有月的夜,那滔天恨意的呐喊,那肆意泗流的鲜血,那一把把亮闪闪的屠刀,那一颗颗沉甸甸的人头,那个倔强孤傲的少年,一夜间,流光了,一生的眼泪。

怀龙,对月,久久伫立。而后,转身,离去,留下一地长长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幕之下。许久,一个曼妙的身影出现在了夜幕之下,月华如水,佳人重返,亦或许就不曾离去吧。佳人默然地注视着怀龙离去的方向,而后,转身,仰头对月,沉默不语。

是日,微风少许,庭院中,芳草萋萋,杨柳依依,一中年男子,微胖,白衣,负手而立,身后四个模糊的身影,若隐若现。

“家主,一切已安排妥当。”最左边的一个影子,拱手说道。声音沙哑阴深,如同钝刀戳骨,不带任何感情,仿佛来自黄泉下的地狱,让人不由得生出一股寒意。

然而,那个微胖的中年男子,依旧负手而立,望着天边渐落的夕阳,怔怔出神,似乎不曾听到那个影子的言语。许久之后,嘴角才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默道:该来的终究要来了,当年那个小孩,终究被锻造成了一把锋利的剑,一把不带任何感情的锋利的剑。哈哈哈哈,鬼王,你玩的好手段啊。胆敢给我错误的情报,当年那一战,家族死了近一半的死士。而今十年了,你,这个老狐狸,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嘿嘿,想不到,传说中的鬼王竟然是——!中年男子,挥手而下,道:“去吧,一切按计划行事!”一股杀气凛然而生,寒彻入骨,身后的四个影子都不禁一阵战栗,退后一步。而后拱手退下。

偌大的院子,空荡荡的,中年男子,伫立无语。

午夜,无月,微星光。一白衣青年稍显瘦弱,倚楼,一把纸扇,风度翩翩,温儒尔雅,放佛一块沉淀千年的碧玉。其身后,一佳人默立,赫然是昨夜与怀龙相见的女子。“秦瑶,怀龙,他还好吧!”那个叫秦瑶的女子,蓦然抬头,诧异地看着眼前那道白色的身影。三年了,已经三年了,他不曾提起那个人的名字。曾经情同手足的兄弟,如今却形同陌路,而这仅仅只是,为了一个女人,而那个女人就是,自己。

虽然,逝水流年,而今各安其事,但是昔日的青葱岁月,仍一一在目。

十年前,她本是一个沿街乞讨的乞丐,在这冷漠的世道中苟延残喘,受尽欺凌。或许,她本是一个跌落人间的天使吧,直到有一天,那个人,一手把她从肮脏的泥土中托起,放在高高的云端,俯看着下面那些猪狗一般的俗人。对于那个人,她到现在,虽然已经十年了,却依然不曾见过他真正的面目。

那个人,永远戴着一个狰狞的恶鬼的面具,一身染满鲜红血迹的黑袍,声音低沉沙哑,显然是刻意压低声调,不想让人知道他真实的身份。江湖上,人称鬼王,一手掌控着这个江湖最大的杀手组织——风雨组织!而风雨组织最早出现于世人面前,是在十四年前,且在短短的四年时间,发展成为如今江湖最大的势力,这个组织实质是杀手组织和情报组织。只要你可以给出足够的报酬,风雨组织可以为你杀任何一个人,提供你想知道的一切情报。没有人知道风雨组织总舵所在,鬼王理所当然也成为了当今江湖最神秘的人物,有人甚至猜测,他来自于,朝廷!

秦瑶也不知道,她是到了天堂,还是到了地狱。四周都是血一般的色彩充斥着她整个童年,少年,而今青年亦是如此。

鬼王,教导她如何杀人,如何折磨人,而今手上沾的鲜血有多少呢?或许已经可以淌成一条河了吧。但是,她,从不后悔过,相反,她享受着,享受着这种凌驾于苍生之上的感觉,享受着昔日把她当猪狗的人如今被她一刀一刀地割破喉咙,鲜血泗流。或许,一个人,在小时候遭受的苦难越多,他的报复心理就越强吧。

因为,小孩,太单纯了,对是非善恶还没有一定的认识,也不知道当他把一把刀捅进对方的身子里,对方是何种感觉。所以,或许对小孩来说,杀人只是一种游戏,鲜血就像红色涂料一般,可以肆意涂抹s。

而,除鬼王以外,她生命最重要的另外两个男人,亦不是皆有如此悲惨的生世吗?

江湖人称白凤公子,眼前的这个家伙,永远都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苍白的脸,一袭白衣翩翩,仿佛对什么都那么的不屑一顾。

听说他本是江南最大的布商郑家之后,在随亲人移居到长安城途中,被祁山马匪所劫杀。所有的家人都被屠戮殆尽。碰巧鬼王,路过,救了少年一命。三天后,鬼王出手,祁山马匪皆被捆绑跪在少年面前。而,这个当时年仅十四岁的少年,在鬼王面前,面无表情地,一刀一刀地把那些手刃他家人的马匪,总共一百二十八人,一一砍下了脑袋,剁掉了四肢,鲜血染红了整片祁山。从此,祁山沦为禁地,传说半夜时常传出凄厉的惨叫声,当然,这是题外话。

而那个少年,从此俯首于鬼王脚下,虽然外传风雨组织排名第一的杀手是怀龙。但是,那只是白凤,过于低调罢了,从来都只是在幕后,操纵着风雨组织的运作,不曾经常出现于世人面前。同时,他也是组织中唯一一个见过鬼王真面目的人。可以说,他是,鬼王,最信任的心腹,如同鬼王的影子一般,那些刀下沾满无数鲜血的杀手,在他面前,就像小猫小狗一样乖巧。

三年前,鬼王便将自己下嫁给白凤,而,当时,自己与怀龙已坠入爱河。但是,鬼王的命令是没有人可以违背的,而,怀龙想做的事也是谁都无法阻止的。

新婚之夜,怀龙来了,一个人,一身黑袍,一把乌刀。当时,她才发现白凤,眼前这个病弱的青年,武功决不在怀龙之下,只一把纸扇,便将怀龙所有的攻势化为虚有。而自己,看着鬼王握紧的拳头,惨笑一下,持剑向怀龙斩去,怀龙躲闪不及,或是都想不到要躲闪吧,曾经最深爱的人竟然会对自己出手!最终,怀龙的胸膛被划开一条长达两尺的剑痕,鲜血泗流,屈膝半跪。

秦瑶多么想冲到他身前,看看他伤得如何,但是白凤纸扇一横,挡住了她的所有的去路。

而鬼王,负手而立,淡淡地看着怀龙,道:“你的命,是我给你的,我随时都可以收回来!不长进的东西,你们楚家的传世功法——七宗罪,你如今才练到第几宗。别玷污了你手中的这把乌刀,断罪,啧啧,这可是传说曾屠过龙的神器!还有,当年灭你全家的人已经查出来了。”

怀龙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死死地盯着鬼王,一股冰冷的气息在空气中蔓延,凝聚。鬼王戴着恶鬼面具,看不到他有何表情,只是摇摇头,冷笑道:“等你啥时把七宗罪练到第七宗,我再告诉你!不然凭你现在修为,白白送死罢了”

怀龙,握紧手里的乌刀,不住的颤抖。许久,他站了起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话,一个人,独自离去,留下一个落寞萧索的身影。

从此,秦瑶,再也没有见过怀龙笑过,或许那个人的生命只剩下了仇恨这两个字了吧。怀龙走后,婚礼依旧进行,最终,她成为了白凤公子的女人,但是可笑的是已经三年了,两人都未曾行过夫妻之事。白凤,眼前这个人,一个让人无法摸透的男人。而如今,鬼王已很少过问组织之事。

连秦瑶也已经一年多没有见到鬼王了,可以说如今风雨组织,就掌握在这样一个瘦弱青年的手中,一摇纸扇,足以撼动这半壁江山,半壁江湖。

至于怀龙,那个曾经,甚至现在,都在她生命中占据着重要位置的男人,而今却像一只掉了线的风筝,脱离了她的手,随风而去,渐行渐远。或许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站在你的面前,彼此却相视无言,只能黯然擦肩而过。

而,怀龙的身世更加的特别。他,是楚家人!

楚家原是前朝兰桑王朝的皇族世家。十五年前,兰桑王朝腐朽不堪,民不聊生,最终陈广,王莽在泗河揭竿起义,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短短七日,便集结了农民大军达百万之众,如同迅猛的洪水一般,浩浩荡荡,最终仅三个月,统治这片土地长达两百余年的兰桑王朝,被推翻了。

之所以是这么快,一方面是兰桑王朝实在是气数已尽,另一方面是因为当时兰桑王朝两大皇族世家楚家和齐家见大势所趋,果断向起义军臣服,打开了长安城门,在里面接应。最后,陈广在长安封帝,建立云逸王朝。

前朝的皇亲,除齐,楚二家,照旧享受原来的封地和地位,其余尽数被屠戮殆尽,鲜血淌满了长安城。而追随陈广一起起义的王莽则被封为逍遥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但是,在当时乃至现在都是未解之谜的是兰桑的皇子,名为姬夕影,当时年方二十又八,一个据说是整日沉溺于诗画还有情色之中的皇子,还有那传国玉玺却下落不明。陈广封帝后,曾几次下令在全国范围内在搜找姬夕影还有玉玺的下落。

但是,那个名为姬夕影的人,还有传国的玉玺却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无影无踪。

而陈广封帝后,纵情于酒色之中,仅一年,便驾崩西去了。整片江山落在了,一个年仅四岁的少年,陈广之子——陈云逸稚嫩的肩上,而因为小皇帝实在过于年幼,便先由逍遥王王莽摄政,辅佐小皇帝治理江山。

可以说,逍遥王,是当世最有权势之人,之后便是齐家和楚家。但是,楚家一直都是一脉单传,家族势力日渐稀薄,而且逍遥王也在暗中削减两大世家的势力。十年之前,一个无风无月的夜,楚家上下八百余口,尽数被灭,惊动朝野。但是,有一个少年躲过了一劫,那个少年叫楚流风,为楚家当代家主楚南天的亲生儿子,而后江湖上再没有楚流风这号人物,取而代之的是风雨组织的头号杀手,怀龙!

关于楚家的灭门惨案,在朝野乃至江湖仍是一个未解之谜,没有一个定论。

常言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楚家虽然没落,但是楚家的家族的底蕴却不是可以小看的。楚家传承已有两百余年,第一任家主楚留香,手握断罪乌刀,那把传说中曾屠过龙的妖刀,追随姬康,一起开辟了兰桑王朝。更是创下了神功七宗罪,但是,后来,楚家没有人可以将七宗罪练到第七宗,渐渐没落。而且兰桑王朝的皇帝害怕楚家势力过于庞大,威胁到皇权,也在一定程度上打压楚家的势力。而后百年,一个名为齐祸水的女子入宫,成为皇上最宠幸的王妃,她所在家族,即齐姓世家,也就在那个时候崛起,并有压过楚家的势头。

有人断言,灭楚门决非一个势力所为,而是多方势力共同参与,而且都是当今江湖或是朝野数一数二的势力。至于,楚家为何被灭,至今仍是一个未解之谜。

思绪回转,眼前白衣依旧翩翩,这个冷淡的家伙留给自己最多的永远只是那一个略显瘦弱却又是那么挺拔,高不可攀却又有些模糊的背影。秦瑶,微启朱唇,淡淡说道:“他,还好吧!”

而白凤轻摇纸扇,望着天上,一行北雁南飞。许久,无语。

秦瑶,不禁问道:“当年灭楚门真的是出自齐家之手吗?”

白凤摇头叹道:“所有的一切,其实只是一个棋局罢了,纵横整个朝野和江湖,最终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如今,这盘棋,布局已经结束,杀局才刚刚开始。”

“什么杀局?!”秦瑶诧异道。

“这你无需知道,放心,我会把怀龙,完好地交到你的手上。”白凤,转过头,看了看秦瑶,那个小时候机灵古怪的小丫头,不禁流露出一股爱怜之情,随即叹了口气,举步离去。秦瑶,看着白凤,渐远的背影,不觉痴了。

而此时,紫禁城,养心殿,一袭绣着栩栩如生的龙的黑袍是那么的惹眼,霸气。那个人,大概五十余岁吧,脸上棱角分明,眼神凌厉,就那样负手而立,直视着对面的,那个这块土地的主宰者,当今皇帝——陈云逸。

世间,也只有他敢如此吧,因为,他是,王莽!

如今,陈云逸已经十七有余了,俊秀貌美,丰神如玉,但是怎么看也只是一个酒色之徒,卧坐在龙椅之上,周围簇拥着一群佳人,莺肥燕瘦,花红柳绿。有的最多才刚满十四岁罢了。

陈云逸,似乎对王莽午夜到来感到很不耐烦,摆摆手,道:“后天的封帝仪式,一切都由皇叔做主吧。如果没别的事,皇叔先退下吧。”原来,陈云逸,后天就满十八周岁了,按照律法,摄政王王莽必须将摄政的权利重新交还给已经长达成人的皇上,举行权利的交接仪式和封帝大典。

王莽,看着龙椅上那个小儿,心里不禁一阵冷笑和鄙夷,不过脸上依旧一脸的严肃,拱手退下。

看着王莽,远去的背影,醉卧美人膝的皇帝,眼里闪过一丝凌厉的冷光。拍手,熄灯,佳人离去。偌大的养心殿,一片黑暗静寂,陈云逸端坐而起,一人酌酒而饮。

许久,不知何时起,他的身后出现了一个身影,身着太监服饰,略微发福,大概也就四十余岁,脸色看不清楚,只不过偶尔上扬的嘴角,带着点阴深的味道。

“安伯,准备好了吧。”陈云逸晃动着手里晶莹剔透的酒杯,美酒回旋。

“是的,宫里三万禁军护卫被逍遥王安插的人皆已替换为暗影小组的兵马。如今,紫禁城内,都是我们的人。血影小组也都已经蓄势待发,提刀待命。”安公公,躬身道,豆小的眼睛透着精光。

“嘿嘿,隐忍了这么久,那个老狐狸还真的以为我只是他手中的一具木偶,爱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我陈氏的江山,岂是他可以染指的!”,砰!的一声刺耳的声音划破了夜的宁静。陈云逸捏碎了紧握于手中的酒杯,一地碎片,鲜艳的血液混着着美酒从手臂流淌下来,妖艳凄美。而陈云逸只是笑着,欢快地笑着。

安公公眼睛微缩,看着眼前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少年,默默无语。

当年,如果不是忌惮齐,楚两家势力和原来先王陈广所留下的三万护城禁军。或许,王莽早就杀了眼前这个当时只有四岁的小孩子,直接篡位了吧。从他这些年来,不断通过权力巩固自己的势力,甚至在江湖势力版图上也要插上自己一脚。足以看出他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而且如今尝到了权力的甜头,他又岂会心甘情愿地放弃呢?

权力,这东西跟蜂蜜一样,而世人就像那渺小的苍蝇,当他们小心翼翼的用细小的腿沾了一些蜂蜜,浅尝了一下,觉得味道还不错时,内心的欲望驱使他们一点一点向蜂蜜中心靠近。最终,他们四肢被蜂蜜死死地粘住,再也挣脱不出来了。不知这是否是他们所期待的结局呢?

而,眼前,这个看上去似乎还有些稚嫩的少年,却是有着多么深的城府。

十四年前,年仅四岁的他,手无缚鸡之力,却被硬生生地放在这个世界上最高的位置,被权利的铁链牢牢地束缚住。小孩,懂得什么是权利吗?他,需要这权利又有何用呢?或许,这个皇位根本就抵不上母亲的一个温暖的怀抱吧。但是,当他仅五岁时,上天把他仅存的一点温暖也无情地夺走了。

他的母亲刘皇后,死了,莫名其妙地死了,死得悄无声息。

这个少年,失去了最后的庇护,只能隐忍,只能装成一个昏庸无知的君王,对王莽唯命是从,才得以在这寒冷的深宫中,艰难地活下去。

而如今,他也做到了,数年的呕心沥血,卧薪尝胆,如今,整个紫禁城都已经被他控制了,而却没有被王莽所察觉。而且,在江湖的势力版块也插上自己重重地一脚,利用宫里的奇珍异宝,换来大批的资金,培养了一批近三百余人的死士!

暗盟,一个五年前才成立的地下组织,两年前,这个组织高调出手,成功覆灭了当时江湖最大的势力风雨组织一的个分舵,轰动了整个江湖。之后便如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当年,暗盟,就被列入风雨组织的必杀名单的首位,不过,至今,风雨组织仍没有获得有关暗盟丝毫有用的信息。

是啊,谁又会想到,暗盟竟会藏匿在深宫之中呢?安公公,其实,从心里,对眼前这个少年,也有些佩服。

“好吧,安伯,你先下去好好休息,明天,杀局正式启动!我不允许有任何闪失!”陈云逸,眯起双眼,重新卧坐在龙椅之上。

“是。”安公公,慢慢退后,消失在黑暗中。

许久之后,陈云逸睁开双眼,望着地上那一堆掺杂着血液的碎片,怔怔出神。

那是一个鹅毛落雪的冬夜,静寂无声。也是在这个养心殿中,他,亲眼目睹王莽,那个狗贼竟然贪图他娘亲的美色,欲行苟且之事。

他的娘亲,刘皇后,奋力反抗,最后被王莽一巴掌拍飞,头撞在柱子上,香消玉殒。那时,他只有五岁,呆呆地看着他的娘亲死在他的眼前。

或许,那时的他,还不知道什么是死亡吧。等王莽走后,他才慢慢地从床底爬出来,当时不知为啥,年少的他对王莽总是心存畏惧,每次王莽一来,便迅速躲到床底下。年少的陈云逸,跑到娘亲尸身面前,俯下身子。开始,他还以为娘亲只是在睡觉,他轻轻地摇动着娘亲的手,呼唤着,娘亲,娘亲。

但是,娘亲仍一动不动。他,终于知道,他的娘亲再也醒不过来了。那时侯,心,蓦地一阵绞痛,整个身子仿佛被活生生撕裂成两半似的,那种痛楚至今他都记得那么清晰,刻骨。每次,一想起,那种钻心的心痛令他都站立不住,也唯有一次次拿刀在自己身上划下一道道伤口,才能暂时缓解那钻心的痛楚。

那时,年仅五岁的少年,就暗暗在心里发誓,一定要杀了王莽,以祭奠娘亲的在天之灵。然而,当时的他,就跟小狗小猫一样,在王莽这头猛虎面前,毫无反手之力。所以,他只能忍,等待着翻身的时机。

终于,在他十岁那年,他遇到了一个改变他一生的人,一个太监,一个平日里负责扫扫地的太监,安公公,真实名字不详。

对于安公公,他至今仍看不懂这个人。是啊,一个扫地的太监竟然身负旷世武功,同时满腹经纶,上通天文,下晓地理。未免也太令人意外了。

按照,安公公自己的说法,他是当年自己的父亲陈广秘密安插在宫里的护卫,暗中保护着陈氏子孙的安全。虽然,也心存疑虑,但是最终,十岁便已经像成人一般老成的陈云逸,选择相信安公公,因为,他需要借助外界的力量。只要这股力量现在可以为他所用。

而安公公,也从没有让他失望过,一身旷世武学尽数传授于他。且,就连暗盟这个组织的,也可以说是安公公一手创建的,自己出的力是那么的微薄,只是把宫里值钱的东西到外面换成资金供组织的运作罢了。可以说,如果没有安公公,或许如今陈云逸,也还只是一个傀儡,一个受人摆布的傀儡罢了。

而今,已经八年了,他也渐渐地对安公公消除了顾虑,同时内心也十分敬佩和感谢安公公,尊称他为安伯。

黎明前的黑暗,一方的杀局终于发动。以整片江湖为宣纸,鲜血为颜料,描绘出一个旷世的杀局!只是不知道这个挥动画笔的会是谁呢?

悄无声息的,一个个裹在黑色衣服,戴着修罗面具的杀手,隐匿于黑暗之中,晃动着手中亮闪闪的屠刀,就像死神一般,收割着一条条廉价的生命。

夜褪去了冷漠地面纱,晨光熹微。

白凤,依旧一袭白衣,一把纸扇,只是此时原本苍白的脸色越发的苍白,白衣上也被鲜血染红了。眼前,五个黑衣人,戴着修罗面具,手里的刀还淌着鲜血。而自己身后,能站着的,已经没有一人了。

暗盟吗?那个在江湖中昙花一现的组织终于又出现了,想不到实力竟然如此强悍。虽然,组织大部分的人马交给怀龙了。但是,剩余的力量也不是可以小看的。而如今,却被对方全灭,只剩下自己一人。而对方还有五个人,尤其那个带头的微胖的男子,仿佛一座山一样,站在那里。蓦地,连自己都生出一股无力感。

“嘿嘿,白凤公子果然名不虚传。”带头男子,一阵冷笑。

“呵呵,过奖了,你们是陈云逸的人吧。”白凤露出苦涩又带点深味的笑容。

“咦?想不到你竟能猜到,但是,今日之后,风雨组织就从江湖势力版块中除名吧。”

“是吗?呵呵!早该想到了,坐在那个位置的人哪一个会没有野心呢?只不过王爷过于自负罢了。”

“或许吧,权力就是一裹着糖衣的毒药,但是有人深陷其中,不能自拔。现在,你可以去死了。”带头男子大手一挥,身后四个黑衣男子挥刀而上。

此时,另一个地点,齐家庭院中,依旧芳草萋萋,杨柳依依,只不过比以往不同的是多了很多具尸体,横七数八地堆满了整个院子。鲜血也染红了脚下整片土地。

他,一身黑袍,内心的愤怒形成一阵飓风,仿佛要把他活生生地扯碎。

齐于安!那个家伙竟然不在家中。同时不在的还有,他的家人和那传说中的齐家四象以及齐家这些年暗中召集培养的的门客和死士。留下的只有一些跟齐于安无多大关系的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少妇孺,成为了这一群冷冰冰杀手的刀下亡魂。

远处,沉睡的紫禁城,已经苏醒过来了吧,就像一只雄狮一般,在晨光下精神抖擞,神采奕奕。

忽地,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怀龙的面前。赫然是鬼王!

“白凤已死,秦瑶被劫,如今风雨组织只剩下现在这里三百人了。但也还有一战的资本。嘿嘿,倒是小看那个小家伙了。是我过于自负了吧。”鬼王摇头叹了口气。

“什么!白凤?!秦瑶?!”怀龙不禁失声道。原来在他冷漠地外表下,依然残留着对昔日好友的关心啊,只不多埋藏得太深太深了。毕竟从小一起长大,就像兄弟姐妹一样,那种情感总不是那么容易可以割舍的。

“是的,瑶儿被掳进了紫禁城内。现在跟我走,成败就在今日。”鬼王,冷冷地说道。随后,一个飞身而起,直接跃到庭院屋顶,怀龙跟其余风雨组织杀手紧随其后。

而此时,紫禁城楼上,陈云逸,黄袍加身,卧坐在龙椅上,沐浴在晨光之下。远远望去,真的好像一只盘曲着的龙。

陈云逸,端着酒杯,戏谑着看着,眼前的那个佳人,半裸身子,微胸半露,四肢被缚,跪在自己跟前。多么可人的一个女子啊,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但是那又如何呢?这样一个女子,竟然是风雨组织排行前三的的杀手——秦瑶。

嘿嘿,比当年自己母亲靓丽多了,说不定已经不知被王莽那个狗贼玷污了多少次了吧。咳咳,这该死的贱人!一想到母亲,陈云逸,内心不自觉一阵绞痛。随手把手中的酒杯朝秦瑶额头砸去,鲜血混着美酒,顺着脸颊,顺着粉颈,顺着酥胸,流淌而下。凄美,而又楚楚可怜。

但是,陈云逸只是笑着,疯狂地笑着,像疯子一样疯狂地笑着。

龙椅背后,静候着两个人。一个太监着装,不用多说便是安公公了。而另一个披着一件破烂不堪的衣服,骨瘦如柴,跟干尸没啥两样,两只绿色的眼睛凸起,超出眼眶两厘米左右。就像一只毒蛇似的,说不出的阴狠和恶心。

“陈公子,你命令的事,我已办妥。我们家主也已遵守约定,调集兵马,拦下了王莽北上的军队。希望事成之后,你也会遵守承诺,不然二十万齐家军就在长安城外。如果没事,在下先行告退。”那个人说话跟嚼骨头没啥两样,巴嘎巴嘎的摩擦着人的耳膜,言毕,转身欲从城墙飞身而下。

“慢着!”陈云逸,冷冷地说道。

“陈公子,还有何事吗?”那个家伙停下脚步,转身深深地盯着陈云逸,像毒蛇一般地牢牢地盯着,后脚微微撤后一步,随时可以发力。他已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身为齐家四象之一的蛇,又岂是泛泛之辈呢?

齐家四象,保守估计也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每当齐家少主确定时,齐家便会从各地找来近一千人的小孩,从五岁到十五岁不等,然后直接扔进修罗场的畜生道训练,所谓训练也就是自相残杀罢了。最终,畜生道下仅有百余人可以进入人间道,此时会传授你杀人的技巧,百余人也成为齐家的死士,开始为齐家效力杀人。最后这百人之间,只有四人可以进入修罗道。

这四人便是齐家四象,代号分别为虎豹蛇象,而此时,少主也接手了家主的位置。齐家四象的使命,便是唯家主命令是从,一生效忠齐家。他们基本不存在人类的情感,冷冰冰的,就像修罗一般,拿着死神的镰刀,收割着一个个沉甸甸的人头。

然而,陈云逸,却淡淡直视着蛇那绿色阴冷的眼睛,淡淡地说道:“借你人头一用又如何?”蛇闻言,瞳孔一缩,突然,细长的脖子被一只苍白的手直接捏碎,骨头和血液从口中溢了出来,倒地,死了。

安公公,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淡淡地看了已经死了的蛇一眼,重新回到了陈云逸身后。

陈云逸,摆了摆手,旁边一个侍卫走来,把蛇的尸体从城楼上扔了下去。其实,有时候,生命就是这么低贱!

陈云逸重新卧在龙椅上,斟满一杯酒,慢慢喝着。嘿嘿,第二步杀招也开始了吧。

日上三竿,长安城外,两军对峙。

怀龙,看着前方统帅的那个人,一阵失神。想不到,风雨组织的幕后主使,鬼王,竟然是深居朝野高堂的逍遥王王莽!但是,他的眼光一下子被对方军队前方的那个人吸引住了,那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就是齐于安吧!当年屠戮楚氏一门的侩子手!怀龙,禁不住颤抖起来,手中的乌刀发出妖异的光芒,那正是渴望鲜血的欲望征兆啊。

而前方,齐于安冷冷地看着王莽,传说中的鬼王,那个当初给他错误的情报,说兰桑王朝的传国玉玺被楚家所得。风雨组织,是一个杀手和情报组织,提供的情报也未曾有假过,所以齐于安信以为真,以为楚家要率先叛乱。

当时,云逸王朝才刚刚建立四年,很多地方都不完善,而且皇帝老儿不到一年便死了,整片江山落在一个仅四岁的小儿手上。如果有兰桑王朝的传国玉玺,振臂一挥,肯定会有大批的前朝余孽响应。齐于安,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权宜再三,他选择先下手为强,并以重金雇佣风雨组织的杀手,在那个无月无风的夜,屠戮了楚家上下八百余口。然而却没有找到,那所谓的传国玉玺。而且,鬼王,竟在他手下,救走了那个楚家唯一的嫡系子孙——楚流风!

“嘿嘿,鬼王,果然是你!逍遥王,王莽!”齐于安寒声道。

“我也不曾想到,你竟然也会被那个小家伙利用。”王莽戏谑着看着齐于安。

“利用吗,相互利用罢了。蛇到现在还没回来。肯定遭到了不测了。那小家伙,手段的确高明。现在要不要先联手呢?等攻下紫禁城。然后你我再新账旧账一起算算。”

“嘿嘿,我为什么要与你联手?”

“真的不需要吗?现在,你的实力最多与我大抵相当罢了。也就二十多万兵力,加上已经覆灭一半的风雨组织,最多三百多个杀手。而我齐家的死士,还有五百多人。纵然你今天可以全灭了我,但是,紫禁城三万禁军,且易守难攻,固若金汤。你,残余的兵力可以攻得下吗?”

“你错了,今日灭你的不止是我,还有当年的楚家残留到现在的十万大军。当年,楚家族灭,楚家军鼎沸,差点暴动,最后被我安抚。发誓为他们找出灭楚门的凶手。而我当初救走那个孩子,不止是因为楚家的乌刀断罪和神功七宗罪,那个孩子肯定可以被培养为一个最杰出的杀手。更是因为楚家遗孤,对楚家军的影响力!”

“什么!”齐于安,猛然惊醒。然而耳边只回荡着王莽的怒喊声,“楚家军何在!楚家遗孤楚流风何在!”

“楚家军在此!”,如一声惊雷,平地而起,连地面都被震动了几下。四面暗林中亮出一根根磨得铮亮的铁枪,围在了齐于安兵马的两侧。而逍遥王的兵马也慢慢退后,并且分开一条路。

一个孤傲的身影,拖着乌刀,断罪,一步一个脚印的沉重地走了出来。多年压在心底的仇恨如今终于可以释放。怀龙,抬起头,杀气蔓延,一双眼睛已经成了血红色。

齐于安,怕了,他不敢直视怀龙的眼睛,那种浓烈杀气让他都不能呼吸。

“掩护家主撤退!”齐于安面前,出现了三个身影,便就是四象中的剩下的三象,虎豹象了吧。而齐于安一个箭步消失在茫茫的大军之中。紧跟其后的是三象还有齐家五百死士。

“狗贼,哪里逃!”怀龙一声怒喝,暴跳而起,抡起乌刀,直斩而下,乌刀发出耀眼的光芒,前方十米挡住他道的士兵,直接被刀斩,裂成两半,半块身子被抛上天空,鲜血漫天飘洒。所有人都怔住了,纷纷让出一条道来,怀龙向齐于安离去的方西追去,随后的是风雨组织三百杀手。

而此时,楚家军和王莽的军队联合起来,将近四十万的兵马,围住了仅二十万兵力的齐家军。“杀!”王莽一声令下,王楚联军就像洪水一般淹没了齐家军。没有人能够形容这场战役的惨烈性,漫天飞舞着残肢,断臂,头颅,鲜血更是染红了半边天。而,王莽只是在远处,负手而立,默默地看着这场惨烈的战役。

直到落日时分,战役才接近尾声。齐家军全灭。楚家军只剩下一万余人。而王莽的兵马还有近十万之众。楚家军现任统领楚狂,原来是楚南天一手提拔上来的,而楚狂也一直把楚南天当做父亲一般看待。不曾想到十年前,竟然会发生灭楚门惨案。

那时,楚狂就暗暗发誓一定要为楚家报仇。而今,齐家军尽数被灭,齐老贼如今也应该被少主手刃了吧!想到这儿,楚狂不禁大笑起来,冲到王莽的面前,拱手一抱,单膝而跪,“多谢王爷!”

“谢我吗?嘿嘿!”

“啊!”楚狂,凄厉的惨叫,胸前虽然有着厚厚的铠甲防护,但是依然被王莽一拳击碎,同时击碎的还有那颗原本激烈跳动的心脏。而剩余的楚家军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旁边刚刚还是盟友的王莽士兵乱刀砍死了。

随后,王莽整顿好十万兵马,浩浩荡荡地踏入长安城,直奔紫禁城。

而此时,另一场惨烈的战役也落下了帷幕。怀龙此时已经成为一个血人,身上已不知被砍了多少刀,只有那一把乌刀却越发的妖异。

而在怀龙的面前,还可以勉强站立的人也只有,齐于安一人了。

“当年灭楚门的真相你想知道吧?”齐于安知道大势已去,回天已无力了,但是就是死,再怎么也要拉上王莽那狗贼。

“说!”怀龙寒声道。

三分钟后,怀龙转身离去。身后,齐于安,身首异处。

月起,无风,紫禁城上,陈云逸依旧卧坐在龙椅上。身后,安公公依旧一动不动。

前方,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打鼓一般。咚咚咚咚。

“该来的,总是来了。”陈云逸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看着远处渐渐逼近的军队,摆了摆手。城墙之上,站满了弓箭手。而城门也打开了,三万禁军有序地走了出来。

紫禁城外,两军对峙。

陈云逸,与王莽隔空对视。胜负就在此一举了吧。

“王莽,你这是什么意思,想造反吗?”陈云逸,质问道。

“哈哈哈哈,我就是造反你又能如何?!成王败寇罢了。我,也没想到你这黄口小儿,竟然隐忍得这么深,连我也被你蒙在鼓里。”王莽冷笑道,“当年你的父亲不但夺走了我的天下,还夺走了我最心爱的女人,也就是你的母亲刘皇后。那时,我就暗暗发誓,总有一天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放屁,我的母亲是你杀的,你个禽兽!”陈云逸,咬着牙齿,怒视着王莽,全身禁不住一阵颤抖。

“没错,当年,陈广已死,她竟然还不愿意跟我在一起!我曾那么的爱她,而她却辜负了我。所以,我杀了她!”

“啊!你!该死!”,陈云逸仰天长啸,怒发冲冠,直接从城楼飞掠而下,朝王莽奔去。愤怒已经让他失去了理智了吧,就像一只疯狗一般恶狠狠地朝那个人咬去。

但令人奇怪的是,安公公,并没有制止陈云逸冲动的行为,而是站在高墙上,如同一个局外人一般冷冷地看着。

陈云逸,的确天赋异禀,如今十八岁,但一身武功却也已登堂入室。但是,比起王莽,传说中的鬼王,显然还是逊色了不少。还不到百招,便被王莽制住。

“安伯,救我!”陈云逸奋力呼喊。但是,安公公依旧冷冷地看着,没有任何动作。“啊!”一声惨叫,年仅十八岁的陈云逸就这样死了,像死狗一般被丢在一边。没有人在意。这个年轻的帝王原本还以为在这个纵横江湖和朝野的棋局中,他是一个博弈者,却不曾想到他,也只是别人的一颗棋子罢了。

王莽抬头看着站在城墙上的那个身着太监服的太监,眼睛微缩,那个,才是此刻,他最终的对手吧。隐藏得那么深了,而今,才露出了他真正的面目。

“敢问阁下是?”王莽看着城墙上的那个太监,询问道。

“还记得,当年兰桑王朝那个失踪的皇子吗?”安公公淡淡地说道。

“你是,兰桑王朝皇太子,姬夕影!”

“没错,当年,为了躲过你们的追查,我不惜挥刀自宫,委身成为一个太监,苟活在这个深宫之中。等待着机会。而今天,这个机会终于来了,我将重现我兰桑王朝的辉煌!”姬夕影,狂妄着笑着,但是这笑容更多带着的是苦涩味道吧。

“是吗?”王莽冷冷地看着城楼上那个太监,握紧了拳头,蓄势待发。

姬夕影,却没有看王莽,而是从衣袖中拿出了一个东西,轻轻擦拭,那东西赫然是兰桑王朝的传国玉玺!姬夕影,把玉玺高高举起,喊道:“天佑兰桑!”,声震长安城。

而就在此时,长安城内,平民家中,冲出了一个个带着兵器,穿着布衣的江湖人士,将近,三万之众。只见那些江湖人士,扯掉身上的布衣,露出厚厚的铠甲,闪烁着寒光,竟然是前朝兰桑王朝的余孽。单膝朝姬夕影跪下,吼道:“天佑兰桑,皇太子万岁!”

“尔等起身!当年,兰桑王朝的确是腐败不堪,气数全尽。先父也是沉溺于酒色之中,穷奢极欲,导致国库空虚,军队战斗力低下。被陈广,王莽所组成的农民起义军所灭也是常理之中。但是,而今,我,姬夕影,有信心也有能力,带领你们重现我兰桑王朝建朝的辉煌!”姬夕影振臂一挥,前后六万余人,举起刀枪,齐声吼道:“誓死效忠皇子,复我兰桑王朝!”

王莽,瞳孔一缩,想不到,姬夕影隐藏得如此之深,竟然可以躲过自己的耳目,将前朝的余孽召集起来。如今,自己只有十万兵马,且还经过一场激烈的战斗,而对方赫然有六万精力充沛的士兵!

姬夕影,似乎知道了王莽心中所想,说道:“如今我的兵马足以与你一战!但倘若真的开战,估计两军都会被覆灭。而明日便是封帝大典,四方诸侯皆会面京朝见帝王!到时,倘若,紫禁城内无兵马,那些诸侯铁定会有叛乱之心,到时烽烟四起,天下大乱,也不是你想要见到的吧!”

“那你又欲如何?莫非想把这大好河山拱手让我!”王莽冷笑道。

“痴人说梦,久闻鬼王一身修为登峰造极,已是陆地神仙级人物。今日,你就跟我,决战这紫禁之巅,胜者得天下,如何?”

“嘿嘿,你想找死我也没办法。今日就让你见识一下魔道第一神功——修罗天道的真正威力!”王莽,脚踏马头,飞身而上城楼。脚下的那匹骏马直接被震碎,血肉四溅。

姬夕影,见王莽上来,也不废话。直接开打。两人的身影,快如闪电,分分合合。且威势甚大,没过半刻钟,高大的城墙便被拆了三分之一。巨石不断从天落下,下面的士兵纷纷退后,退得慢的直接被埋在巨石之下,生死未知。

半个小时之后,晕冷的月光下,两道身影,相隔二十米,落在支离破碎的城墙之上,重重地喘着粗气。

“咳咳,想不到,失传多年的葵花宝典竟然被你所得!”王莽,连说话都似乎有些吃力,刚一张口,鲜血便从嘴角流了下来。

“不错,我当年在深宫一个荒芜多年的庭院中拾到此秘籍,苦练十数载,而今终于大成。现在,能死在葵花宝典最后一式上,你也足以自傲了。去死吧!大黄葵花朵朵开!”姬夕影一声怒喝,全身释放出,黄色而又璀璨的光芒,形成一朵巨大的葵花。

“来吧,修罗天道第九重天——修罗灭世!”王莽也大吼起来,全身发出黑色耀眼的光芒,形成一个黑色的巨大的太阳。

刹那间,黄色的葵花跟黑色的太阳撞击在了一起,轰的一声,爆发出万丈光芒,日月失色,星辰无光,整座紫禁城被淹没。长安城也连续震动了三下,所有士兵都栽倒在地。

整整一刻钟后,那滔天而起的灰尘才慢慢散去,原本高大的城墙中间一段,如今已不复存在,化为粉末,地面裂痕纵横,一道身影屈膝半跪,艰难地用手撑着地面,微微颤抖,赫然是王莽!而百米外,躺着一个人,那就是姬夕影了。此时,姬夕影已经俨然是一个血人了,血肉模糊,基本让人认不出他来了。

“哈哈哈哈!”王莽狂笑起来,“最后胜利的人终究是我!”

“是吗?”前方,冷月下,出现了一道身影,萧索而又冷漠,一把乌刀,寒光闪烁,拖着地面,一步一步向王莽走来。

“你,还活着!”王莽艰难地站了起来,但是身子还是只不住一阵摇晃,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当年楚家一门八百余口血债,今日是时候还了吧!”怀龙寒声道。

“畜生,休要听齐于安那狗贼胡说。如果没有我,十年前,你就已经死了!咳咳——·”王莽一激动,血液从咽喉涌出,喷了一地。

“王爷,敢做还不敢当吗?”后面一袭白衣,一把纸扇,一个苍白的面孔,翩翩而来。

“白凤!你,也没死!怎么,想恩将仇报吗?”王莽身子忍不住摇晃。

“恩将仇报?哈哈哈哈,当年,祁山马匪会劫杀我郑家,也是拜你所赐吧!”

“放屁!”

“别狡辩了,当年我郑氏家族,乃是江南最大的富商。但家父,选择扶持楚家。你为了遏制楚家的势力,同时想控制江南的经济动脉,选择拿我们郑家开刀!十数年来,我一直都在暗中调查此事。而你,当年或乎认为我只是一个小孩,竟然大意到没有销毁证据。”,白凤,苍白的脸色稍微有些许血色,应该是激动所致吧,随手把一封信件,朝王莽扔去。

王莽接住,打开一看,竟然是他当年写给祁山马匪马老大的书信。

当年,他假借马老大之手,除掉郑家,承诺事成之后,帮马老大灭了阴山的土匪,使祁阴山脉都归马老大统治。事后,他才出手,扫平祁山马匪。借刀杀人,一直都是他惯用的手段。而,那个小孩,即现在的白凤,当初也就十二三岁罢了,在亲人被屠戮殆尽时,竟然没有流下一滴泪,而是拿起一把刀,不顾一切地朝马匪,砍去,那种狠劲连他都感到震惊。

而且,那个小孩骨骼精奇,天生的练武奇才,王莽不禁起了爱才之心,收为所用。而后,白凤也从没有让他失望过,他也渐渐地放心把风雨组织交给他打理。原本,他以为白凤,已经被打造成为他最顺手的兵器,却不曾想不到当年的事会被揭穿!而今,那把兵器转过来,对准了他自己。

王莽此时,英雄陌路,冷月下,萧索的身影在风中瑟瑟发抖。

怀龙,握紧乌刀,一步一步朝王莽走去。

“怀龙,不要!!”突然,旁边闪出一道身影,挡住了怀龙前进的脚步,赫然是秦瑶。

原来,在姬夕影与王莽大战之前,白凤抢先一步,将秦瑶救下城楼,安置在离城楼不远处。

而现在,虽然已经知道王莽的恶行,但是秦瑶还是忍不住要站出来,因为如果没有王莽,或许,她现在,只是一个乞丐,或许,早就冻死或饿死在街头了。

“秦瑶,莫要逼我,今日,他必须死!”怀龙逼近一步,寒声道。

秦瑶后退一步,但还是挡在怀龙的面前。

“秦瑶,你这是何苦?他当年,对你只是一饭之恩罢了,而且还把你培养成了杀人的工具。这些年,你为他杀了多少人?做了多少事?早已经可以还报当年的一饭之恩了。”旁边白凤,摇扇叹息道。

看着秦瑶略带迟疑的脸色,王莽先下手为强,欺身到秦瑶背后,右手锁住秦瑶的喉咙。

“秦瑶!”

“秦瑶!”

两声惊呼。平时总是面无表情的白凤和冷漠的怀龙现在都变了脸色。想不到,他们还是在意着自己,秦瑶,闭上眼睛,满足地笑了。

“你们退后,不然我杀了她!”王莽恶狠狠地说道。

怀龙和白凤相视一眼,慢慢退后。

“哈哈哈哈!”王莽狂笑着,挟持着秦瑶向前走去。

突然,“啊!”的一声,王莽手一松,秦瑶闪到一边而去。就在此时,一把乌刀,从天而降,直接把王莽劈成了两半!

而,原本,已经倒地不起,生死未知的姬夕影,此时正半跪在不远处,喘着粗气。原来,关键时刻,姬夕影出手了,劲气隔空打到王莽锁住秦瑶喉咙的右手,迫使王莽松开右手,而怀龙趁机,果断出手,刀斩了王莽。

一代枭雄王莽,就这样死了。曾经权倾朝野,威震江湖,如今被刀斩成两半,连完好尸身都没有留下。

怀龙。白凤。还有秦瑶。看着王莽的尸身,脸色复杂。

“咳咳,过来扶我一把。”远处,姬夕影,咳了几口血。。

白凤看了怀龙和秦瑶一眼,默默走到姬夕影身边,蹲下去,扶起了姬夕影。

“玉玺给我。”姬夕影有气无力地说道。

白凤从衣袖中取出玉玺,拿给姬夕影。

姬夕影,把玉玺举到头顶,面对着四方的兵马,喊道:“叛贼王莽已经被诛,此时,我便是当今的皇帝,尔等,可否臣服!”

“天佑兰桑!吾皇万岁万万岁!”原先紫禁城的三万军队和后来的三万兵马,率先跪下,俯首称臣。而王莽的兵马,互相看了一眼,最后见大势已去,也跪拜下去。

——·

后话:姬夕影只在位一年,便把皇位传给了白凤,改国号康乾。白凤励精图治,呕心沥血,将江山打理得井井有条,人民安居乐业,生活美满,那个时期,被称为康乾盛世。

而,怀龙和秦瑶则携手相依,仗剑走天涯,成为了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成了江湖上的一段佳话。

故事终。